楞伽阿跋多罗宝经卷 第四(4)

楞伽经卷第四(4)

宋天竺三藏 求那跋陀罗 译
北京龙泉寺皈依佛弟子 贤华 今译

尔时大慧以偈问曰:云何何所因,彼以何故生?于何处和合,而作无因论?
这时,大慧以偈问:您依据什么而建立无因论?既然建立了无因论,诸法究竟因何而生?因缘又于何处和合?请您把无因论的道理说清楚。

尔时世尊复以偈答:观察有为法,非无因有因,彼生灭论者,所见从是灭。
这时,世尊以偈答:我观察一切有为法,既非外道所说的“无因生”,也非“有因生”,这些妄见都是生灭法,是无法成立的。

尔时大慧说偈问曰:云何为无生,为是无性耶?为顾视诸缘?有法名无生?名不应无义,惟为分别说。
这时,大慧又以偈问:您所说的“无生”,是因为诸法本无自性而说无生?还是因为诸法待因缘和合而现,故说无生?还是只是称名“无生”,但既然有名,必须要有义理,恳请世尊分别解说。

尔时世尊复以偈答:非无性无生,亦非顾诸缘,非有性而名,名亦非无义。一切诸外道,声闻及缘觉,七住非境界,是名无生相。
这时,世尊也以偈答:不是因为诸法本无自性而说无生,也不是因为诸法待缘而现而说无生,更不是实有一法称名“无生”,既然有“无生”之名,必有其义。我说的无生相,是一切外道、声闻、缘觉乃至七地菩萨都达不到的境界。

远离诸因缘,亦离一切事,唯有微心住,想所想俱离,其身随转变,我说是无生。
(真正的无生论,)远离一切因缘和合,也远离一切有为法,只有安住于极其微妙之心,想与所想俱离,身心彻底转变,这才是我说的无生。

无外性无性,亦无心摄受,断除一切见,我说是无生。如是无自性、空等应分别,非空故说空,无生故说空。
(真正的无生论,)超脱了有性无性,也无真实身心摄受,断除一切有无等妄见,这才是我说的无生。所谓无自性以及空,你要善加分别,并非有一空体而说空,而是当体无生,故说为空。

因缘数和合,则有生有灭;离诸因缘数,无别有生灭;舍离因缘数,更无有异性,若言一异者,是外道妄想。有无性不生,非有亦非无,除其数转变,是悉不可得。但有诸俗数,展转为鉤鏁,离彼因缘鉤,生义不可得。
因缘具足,诸法似有生有灭,但如果离于因缘和合,并无生灭的实体可得,离于因缘和合,也无所谓一、无所谓异,外道妄言的一或异,都是妄想。既不能说实有自性,也不能说断灭空无,如果离于因缘和合,“有无”、“生灭”皆不可得。世间诸法,都是以因缘展转而现相续相,犹如钩锁,但如果离于因缘和合,钩锁本身也无自性,并无一个能生的主体。

生无性不起,离诸外道过,但说缘鉤鏁,凡愚不能了。若离缘鉤鏁,别有生性者,是则无因论,破坏鉤鏁义。如灯显众像,鉤鏁现若然;是则离鉤鏁,别更有诸性。无性无有生,如虚空自性,若离于鉤鏁,慧无所分别。
所以,所谓“生”,本无自性,实无所起,这样就远离外道的无因论。我说的无因论,就是离于因缘钩锁,并无生的实体可得。而外道认为在钩锁之外,有一个生的实体可得,这就是外道的无因论。就像一开灯,原本就有的东西被照见,外道认为因缘钩锁也是如此,钩锁之外别有诸性。(而我说的无因论,)诸法本无自性,也没有真实的“生”,犹如虚空,如果离于因缘钩锁,无一法可得。

复有余无生,贤圣所得法,彼生无生者,是则无生忍。若使诸世间,观察鉤鏁者,一切离鉤鏁,从是得三昧。
无生还有一个更深的含义,那是贤圣所证的,于生灭中见当体无生,这就是无生法忍。世间人想要证到无生法忍,就要去观察因缘钩锁,离于钩锁,当体无生,由此而入无生三昧。

痴爱诸业等,是则内鉤鏁;钻燧泥团轮,种子等名外。若使有他性,而从因缘生,彼非鉤鏁义,是则不成就。若生无自性,彼为谁鉤鏁?展转相生故,当知因缘义。坚湿暖动法,凡愚生妄想;离数无异法,是则说无性。
(钩锁分内外,)无明、贪爱及诸业等,是内钩锁;外钩锁就是诸如钻燧取火、泥团制瓶、种子发芽等,需要外在条件。而外道认为在内外钩锁之外,另有他性,从因缘而生,这就将钩锁之义理解错了。也许有人会问,既然一切生法无自性,钩锁锁的是什么?其实,因缘展转,互为缘起,而显相续相,并无实体被因缘推动而生灭,这才是对因缘的正确理解。坚湿暖动,即所谓的外钩锁,凡愚执为实有,其实,离于因缘和合,四大皆不可得。所以说,一切法无自性。

如医疗众病,无有若干论,以病差别故,为设种种治。我为彼众生,破坏诸烦恼,知其根优劣,为彼说度门;非烦恼根异,而有种种法;唯说一乘法,是则为大乘。
就像医师给众生治病,病有种种差别,所以对治方法也有种种差别。我为了生破除众生的种种烦恼,也是如此,根据众生的根器优劣,随宜开示种种法门。但是,虽然烦恼与根器有异,但我说的究竟义理并无差别,这就是所谓唯一佛乘,称名为大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