楞伽经卷第四(1)
宋天竺三藏 求那跋陀罗 译
北京龙泉寺皈依佛弟子 贤华 今译
尔时大慧菩萨白佛言:世尊,惟愿为说三藐三佛陀,我及余菩萨摩诃萨,善于如来自性,自觉觉他。
这时,大慧菩萨对佛说:世尊,恳请您为我们解说三藐三佛陀(无上正等正觉,译者注)的法性,使我及其他菩萨了知如来自性,从而达到自觉觉他的境界。
佛告大慧:恣所欲问,我当为汝随所问说。
佛告诉大慧:你既然问了,那我就为你解说。
大慧白佛言:世尊,如来应供等正觉,为作耶?为不作耶?为事耶?为因耶?为相耶?为所相耶?为说耶?为所说耶?为觉耶?为所觉耶?如是等辞句,为异为不异?
大慧对佛说:世尊,如来、应供、等正觉的法性,是由作而成的,还是无作而成的?是果,还是因?是能作,还是所作?是能说,还是所说?是能觉,还是所觉?以上这些辞句,与如来自性是异,还是不异?
佛告大慧:如来应供等正觉,于如是等辞句,非事非因;所以者何?俱有过故。
佛告诉大慧:如来、应供、等正觉的法性,对于这些辞句,既不是果,也不是因;为什么呢?因为只要用这种二边辞句来表述,都有过失。
大慧,若如来是事者,或作,或无常;无常故,一切事应是如来,我及诸佛,皆所不欲。
大慧,若说如来法性是果,则成了有作之法,或者无常之法;既然无常,则一切无常之事都能成为如来,这是我与诸佛都不认同的。
若非所作者,无所得故,方便则空,同于兔角、槃大之子,以无所有故。
如果说如来法性无作而成,则无所得,那么,各种修行的方便法门也就没有意义,如同兔角或石女之子,本不可得。
大慧,若无事无因者,则非有非无;若非有非无,则出于四句;四句者,是世间言说,若出四句者,则不堕四句;不堕四句故,智者所取,一切如来句义亦如是,慧者当知。
大慧,如果说如来法性非果非因,则不可说有,也不可说无;既然离于有无,便超出四句(有、无、亦有亦无、非有非无,译者注)。四句是世间言说,是妄想;超出四句,便不堕入妄想;不堕四句,才是智者。一切关于如来法性的句义也是如此,智者应当这样来了知如来法性。
如我所说,一切法无我,当知此义。无我性是无我,一切法有自性,无他性,如牛马。大慧,譬如非牛马性,非马牛性,其实非有非无,彼非无自性。
正如我所说,一切法无我,你们应当了知此义。诸法无我,但不等于诸法没有自性,以牛马为例,大慧,牛无马性,马无牛性,牛马之性其实离于有无,但并非没有自性。
如是大慧,一切诸法,非无自相,有自相,但非无我愚夫之所能知,以妄想故;如是一切法空、无生、无自性,当如是知。
同样,大慧,一切诸法并非没有自相,其实是有自相的,只是愚夫以为无我就是无自相,这其实是妄想。我所说的一切法空、无生、无自性,也应当这样理解。
如是如来与阴,非异非不异:若不异阴者,应是无常;若异者,方便则空,若二者,应有异,如牛角相似故不异;长短差别故有异,一切法亦如是。
同样,如来的法身与凡夫的五蕴身,非异非不异。如果法身不异于五蕴,法身就应是无常的;如果法身异于五蕴,则各种修行的方便就没有意义。如果说法身与五蕴是二,应有相异之处,但是,以牛的两角为例,形状相似故说不异,但长短差别故说有异,一切法也是这样的道理。
大慧,如牛右角异左角,左角异右角,如是长短种种色,各各异。大慧,如来于阴界入,非异非不异。
大慧,牛的右角异于左角,左角异于右角,长短与相状有种种差异。大慧,如来法身与阴、界、入,也是非异非不异。
如是如来解脱,非异非不异,如是如来以解脱名说:若如来异解脱者,应色相成,色相成故,应无常;若不异者,修行者得相,应无分别,而修行者见分别,是故非异非不异。
同样,如来法身与涅槃解脱,也是非异非不异,正因证得解脱,才名为如来。若如来异于解脱,法身就是(与涅槃相对的)色法所成;如果真的由色法所成,那就是无常的(,但法身非色非相,非无常)。如果说法身与解脱不异,则修行者的所证应无分别,但事实上修行者的境界是有分别的。所以,法身与解脱,非异非不异。
如是智及尔焰,非异非不异。大慧,智及尔焰非异非不异者,非常非无常,非作非所作,非有为非无为,非觉非所觉,非相非所相,非阴非异阴,非说非所说,非一非异,非俱非不俱。非一非异,非俱非不俱故,悉离一切量;离一切量,则无言说;无言说,则无生;无生,则无灭;无灭,则寂灭;寂灭则自性涅槃;自性涅槃,则无事无因;无事无因,则无攀缘;无攀缘,则出过一切虚伪;出过一切虚伪,则是如来;如来则是三藐三佛陀。大慧,是名三藐三佛陀佛陀。大慧,三藐三佛陀佛陀者,离一切根量。
同样,能知与尔焰(所知,译者注),也是非异非不异。大慧,既然能知与尔焰非异非不异,则(三藐三佛陀的)体性是非常非无常,非作非所作,非有为非无为,非觉非所觉,非相非所相,非即是五蕴,亦非异于五蕴,非说非所说,非一非异,非俱非不俱,离于一切思量;既然离于一切思量,则无言说;既然无言说,则法性无生;既然无生,则无灭;既然无灭,则本自寂灭;本自寂灭,就是自性涅槃;既然是自性涅槃,则无果无因;既然无果无因,则无攀缘;既然无攀缘,则超出一切虚妄;超出一切虚妄,就是如来,如来就是三藐三佛陀。大慧,这才是三藐三佛陀的法性。大慧,所谓三藐三佛陀,离于一切心、意、意识诸量。
尔时世尊欲重宣此义,而说偈言:
这时,世尊想要重宣此义,以偈颂说:
悉离诸根量,无事亦无因,已离觉所觉,亦离相所相。
如来法身悉离一切心、意、意识诸量,非果亦非因,离于能觉与所觉,离于能相与所相。
阴缘等正觉,一异莫能见,若无有见者,云何而分别?
阴、界、入等生灭法,与法身非一非异,既然非一非异,何必起分别呢?
非作非不作,非事亦非因,非阴非在阴,亦非有余杂;
同样,如来法身非作非不作,非果非因,非五蕴非离五蕴,没有任何过失;
亦非有诸性,如彼妄想见;当知亦非无,此法法亦尔。
但也并非如愚夫的妄见,以为如来法身实有自性,菩萨应当知道,如来法身非有亦非无,世间诸法也是如此。
以有故有无,以无故有有;若无不应受,若有不应想。
执有,实际上也是执无;执无,实际上也是执有。不管是执无,还是执有,都不应摄受。
或于我非我,言说量留连,沉溺于二边,自坏坏世间。
如果非要分别我与非我,还在言说的境界上不舍,那么,不管是执我,还是执非我,都是自坏善根。
解脱一切过,正观察我通,是名为正观,不毁大导师。
如果能远离执二边的过失,以正智观察我所说的自宗通,这才是正观,否则,是在毁谤如来。